2010年10月11日星期一

刘晓波获诺贝尔和平奖﹣致在港内地留学生

下文转载自FB。
——————————————————————————

刘晓波获诺贝尔和平奖﹣致在港内地留学生

你们好!我是一位在香港的大学工作的教职员,今天想和各位谈谈刘晓波获诺贝尔和平奖的事。虽然我在香港的报章上有我的专栏,但我想在这儿和各位分享会更为直接。我要谈的事情,借梁文道的说法,本来其实都是常识。只是在特定的社会环境之下,这些常识变得需要刻意说清。

昨天晚上我和学生上课,课程的题目是「中国公共政策和区域发展」。我有一个习惯,就是上课前和学生谈谈近来的中国新闻。学术论文的讨论通常都有数年的滞后,总得和最新的情况相呼应,这天就有学生选了刘晓波获奖为讨论题目。相对于城乡差异、区域失衡等的题目,在课堂上花时间谈民主运动也是好事。毕竟,课堂的意义在于扩阔我们的视野,无论谈任何题目也是殊途同归。

我很少会在课堂上谈我自己的立场,因为我更想鼓励同学们谈自己的意见。不过这次我破了例,谈了不少个人观感。或者我在这儿再补充一下。

我发现在不少中国政治的讨论当中,都存在各式各样的阴谋论。我常常提醒学生要当心这些阴谋论,因为它们在学术上是懒惰的:它们趋向把那些我们情感上难以接受的事物,给予一些无需验证的解释。这对客观地理解事物无助,不该是学者所为;而我认为,当我们踏进教室,我们每一个人都该以学者为我们的第一身分。

在刘晓波获诺贝尔和平奖这件事上,我就听到不少的阴谋论,说诺贝尔和平奖成为了西方霸权的政治工具,旨在诋毁中国,为不明白中国实际情况的人制造攻击中国的机会。站在此立场上,刘晓波获奖并不值得中国人高兴,更该予以谴责。

让我们以一个学者的目光审视上述的观点。首先,这届的诺贝尔和平奖有没有被利用为政治工具呢?回顾历史,每一届的诺贝尔和平奖都是政治工具,并非本届独有。九零年颁奖给戈巴契夫,九三像颁奖给曼特拉,二千年颁奖给金大中,零七年颁奖给戈尔,每一次都是诺贝尔委员会作政治宣言。事实上,无论是上述的任何一人,获奖时在当地都引起过争议。然而就我的理解,从来没有在国内听说过因为颁了给戈巴契夫、曼特拉、金大中或戈尔,于是「和平奖变成了政治工具」,所以需要声讨。

宏观点说,世上无事不是「政治工具」。今天我在这儿说话,这文章就是政治宣言;如果你选择在下面回应,你的留言也会是政治宣言。套用女性主义者的说法:个人的就是政治的。当有人用「别把XXX政治化」来批评别人时,其实他忘了这句话本身就是政治。换句话说,那些批评刘晓波获奖是一个阴谋的人,也可以被理解为在散播另一种的阴谋论;从逻辑上看,他们自己倒毁了自己的公信。

要评论刘晓波获奖是否合适,无需理会背后有什么阴谋或政治意图,而只需看其理据是否充分。如果理据充分的话,我们不能怪别人,只可以怪自己为什么制造了这样的一个机会,让那些「阴谋或政治意图」能够「得逞」。

刘晓波获奖的理据是什么?据诺贝尔委员会的介绍,是表扬他多年来为中国基本人权的非暴力奋斗。委员会特别提到,刘晓波参与八九天安门抗议,和身为《零八宪章》的执笔人。

中国的人权有没有问题?当然我们不容否定,在过去的数十年来,中国的人权状况有明显的改善。但就刘晓波一人的遭遇来说,我们看到中国的人权状况仍然有巨大的缺憾。

刘晓波于零九年因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被判有期徒刑11年,原因是他发表了多篇批评一党专政的文章。任何的以言入罪,都是对人权的践踏。莫论他的立场是否正确,他的主张是否合适中国国情,任何人也不该被以言入罪,这是现代法治国家最基本的要求。就算他鼓吹所有中国人都该把头发染成蓝色也好,你可以不同意他的立场,但这不等于他没有权利这样说。毕境,他说话的权利,在共和国宪法当中写得清清楚楚。

事实上,刘晓波的主张也不见得和共产党的主张有很大距离。他提出的「联邦共和国」,在中国共产党的「二大」中就有,「七大」的党纲又重申了一篇。别说那么远,总理温家宝一周前接受美国记者访问,同样提到言论自由和政治体制改革的重要。

刘晓波写文章会使得中国动乱起来,破坏中国的社会和谐吗?如果写写文章就足以挑起社会情绪,那么这个社会本身一定已经累积了许多无处宣泄的怨忿。若果我们批评基于这些怨忿写文章的人,而不去批评那些制造这些怨忿的始作俑者,是否本末倒置了?真正破坏中国社会和谐的,不是刘晓波,而是各种不公义的社会制度。

如果我们认同中国的人权有迫切需要改善,而刘晓波又是一个以非暴力手段提倡改善中国人权的人,那么他获得诺贝尔和平奖就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刘晓波获奖,可以鼓励更多人关心中国的人权发展,这对中国老百姓的褔祉来说,当然是一件好事。

在完结前,我想顺带提一提某种我自己也经历过的留学生心态:在国内的时候,看见中国的种种体制问题,往往都会不留情面的破口大骂;在外面的时候,看见别人批评中国的情况,却又反过来感到要立即为中国辩护。这种心态,或者是人之常情,却很不要得。别人批评中国政治,不等于批评你,不需要觉得情感受伤。不卑不亢,实事求是就可以了。

得承认,许多批评中国现况的人,其实都不太了解中国的实际情况。然而话说回来,我们自己又了解中国的实际情况吗?中国幅员如此辽阔,国内的信息流通又有限制,我们除了自身成长的环境之外,其他的可能往往都只有道听涂说。如果我在江苏长大,我对农村发展的想法就会和一位在甘肃长大的同学的很不一样。所以,当我们听到一些好像是要「诋毁中国」的言词时,先不要忙回应。如果事情不属实,那当然是「诋毁」;但如果事情属实,则其实是个外国友人的善意提醒,根本没有必要感到气愤难平。要弄清事实,我们需要多听多看。批评刘晓波获奖前,何不先看看刘晓波其实写了些什么?在香港,你在网上要看什么都可以,请不要浪费这个机会。

中国早晚都会成为一个超级大国,问题是中国要成为一个怎么样的超级大国。既为留学生,很应该作好榜样,以理服人,才能受世人敬重。

共勉之。

2010年10月10日星期日

左翼看刘晓波拿诺贝尔和平奖

在我死掉的豆瓣帐号里,有一个不错的友邻,自称左翼青年。他对刘晓波拿奖一事嗤之以鼻,被我友邻里的其他人认为是五毛,而事实上,他做的很多事情都在五毛的对立面。
这里面牵涉了一个复杂的关系。简单来讲,就是左翼觉得我国经济政策太又,右翼觉得我国政治上太左,经济还不够右。于是,都批判政府政策,但是批判的方向南辕北辙。于是,形成了,政府,左,右,三足鼎立。
现在的情况是,政府把右边一个家伙关起来,但是这个家伙拿了个国际大奖,于是右边一片高兴,政府说是亵渎,左边说是帝国主义资本主义的霸权。
这场争论,得奖前两天在我豆瓣上开始,昨天今天,fb,twitter,人人,都有相关人士争论。但大多都争在表面,或者引用某外国左派的言论。我想说,1.那些被引用的外国左派学者对中国的认识可能还停留在毛时期,至今相信中国走的是社会主义道路;2.他那么喜欢“社会主义中国”,请他快点来。
下文转自fb上一好友,也自称左翼。中大校友,一直在做关注中国劳工的相关工作。
————————————————————————————————————

謝謝Ozaki Takami 的詳細補充。

對於你分析形式自由及其在實踐工人階級和底層人民的民主、自由的局限,甚至利益的對立面,我大概讚同。對於劉曉波的個人政見和經濟主張的分析,我也基本認同。

可是,去到具體的運動現實之中,如何面對中國大陸的社會處境、面對中國自由派、面對中國左翼、判斷中國工人運動的鬥爭狀況等,我並不十分認同。甚至這樣說,看完你的分析之後,我感覺不到對突破現實處境有較強的指導性意義。

我有好幾個疑問:

1) 形式自由之於當下中國的工人和農民真的毫無意義?劉爭取的資產階級自由能簡單歸結為資本的自由嗎?形式自由的爭取不值得支持嗎?

中國不同於歐美成熟的資本主義社會,政治操控的力度和深度極深,其操控範圍包括所有人,可是,只有資本在中國擁有自由,包括言論、結社和參政的自由,可是,包括中產階級在內的城市居民、工人階級、農民和知識分子,都沒有這些自由。而這些是工人運動和底層抗爭的最大障礙,突破不了,不要說什麼社會主義,連最基本的結社都不可能。劉爭取的自由,最重要的個人言論的自由,挑戰和批評時政的自由,在這一點上,我看不到不應該支持,也看不到這一點對工農運動不重要。

拿美國來說明形式自由的問題,固然沒有問題,但若以現實處境和策略來看,則兩國不可簡單對比。

正如香港政改問題,我們一向會說的是:爭取形式民主不足夠,還要真正實現經濟、社會、文化等自由,可是,並不會說,前者和後者對立,不應支持。

你說:「一言以概之,就是左翼爭取的,不是隔幾年全民“自由選舉”一次資產階級民粹政客的形式民主,而是勞動者以職場為基礎的直接統治。」講有多難,我想問,如何做?

2) 幼稚的右翼還是幼稚的左翼?

我也自稱左翼,寫這樣的標題,令我自己都痛心,不過,只想直言。

像劉這樣擁抱資本的人,為什麼在中國可以成為主流?抱歉,我對理論認知不深,對辯證唯物主義更是一知半解,可是我唯一會抓得住的,是一個時代的思潮肯定有他的物資基礎和歷史淵源,將右翼主張在中國的流行和持這樣主張的人簡單地指為「淺薄幼稚」,又有助解決什麼問題?而這樣的人,在工人當中也不少,對「社會主義」、「馬克思主義」恐懼和不信任是怎麼來的,如何影響他們的主張,這個是我們必須要正視的。

說到中國的左翼運動或社會主義運動,我只想問,在哪裡呢?接觸過一些中國左翼青年,思想「進步」,天天渴望社會主義重臨,天天講工人階級鬥爭談革命,渴望工人階級一天革命可以助他們擺脫資本主義,擺脫生活在資本主義的鬱悶感。可是,他們做的是整天躲在學院內開讀書組、在網上開罵戰,見面的時候,問,「工人階級是怎樣的?」不要說挑戰政權,挑戰學校的勇氣都沒有,更不敢走入群眾之中(雖然他們的父母親戚可能都是工人或農民)。脫離群眾的空想者,想是今天中國左翼的主流。我痛恨右派的主張,可是,我佩服他們的勇氣,至少他們知道,要實踐自己的主張,就要行動和犧牲。再者,談及組織性和策略性的抗爭,明顯這些自由派的人,要比左翼強。對比之下,我才知道什麼才是淺薄幼稚。(當然,我不是說中國所有左翼都是這樣,不過眼見是多數。)

只從主張出發,不從現實鬥爭思考,尋找突破點的討論,對於我來說才直正的空洞,令我鬱悶。

3) Ozaki Takami君你的投入和認真我也敬佩,在fb經常見到你的分析和批評,尤其是對於左翼分析,涉獵知識之廣,也令我汗顏。

近一年,可喜的是更多的朋友談及左翼主張,可是在這些討論之中,我對如何position自己的問題,疑慮甚深。

對比來說,我大多數時候會定位自己是一個組織者,我經常提醒自己,理論和主張是一個大框架,是協助我們如何分析問題。可是,去到具體實踐,則需要對現實有深入掌握和判斷,在群眾之中,在運動之中,並依據現實處境制定達到遠大目標的階段性運動策略。每個地方有共通點----資本和工人階級的對立,可是,這種對立去到不同國家的時候,因當地政治經濟、歷史、社會、文化的影響,有不同的表現,需要不同的策略。我個人認為左翼有一個更重要的基本素質:尊重實踐者,尊重運動之中的人。身為左翼,即使你因個人社會位置、地理位置局限,未能在參與運動之中,但也要提醒自己,不是行動者的「導師」,是同行者。

有個朋友早前提過,在英國遇到一個托派,批評香港一個托派組織參加七一遊行是支持「資產階級民主」。我並不屬於什麼派別,也願意以派別來看待人,可是對這人感到不屑,難道他來到香港就可以開拓出「社會主義運動」,可以搞革命?他連香港的基本狀況都未必了解之下,作這樣的判斷,而且也不見得他們在英國能搞出革命來。對於這些自稱左翼動不動就拿一整套分析來扣帽子的現象,我更是恐懼。

在當下政治現實之中,左翼有多少影響力,左翼與工人階級的結連有多強,群體基礎有多廣,你我心知肚明,痛定思痛,找出具體行動的方向,是我們的責任。主張上,當然要持續批判,但是在運動上,如果「全知者」、「全能者」居之,居高臨下去批評群眾運動,指點江山,應這樣應那樣,作為一個左傾的組織者,對不起,連我也沒有耐性和意慾參與討論,我真不知道可對話的對象有多少。

多有冒犯,希望Ozaki Takami君不介意我的直言。我總是覺得,我是一個容易讓人扣上「改良主義」的人,被指「革命性不強」的人,不過,沒有所謂,我堅持當一個在工人之中的同行者,當現實的行動者,而不是一個「思想進步」的革命導師。

另外很想說,fb談革命很容易,可工人在哪裡,群眾在哪裡呢?正如中國左翼青年一樣,香港很多自稱左翼的青年,或許也對工人和底層人民認識不深。(當然,這不表示我很了解。)批評其他人/運動沒有工人階級立場,不要緊,更重要的是你是否可以參與推動出真正具有階級立場和視野的運動來,左翼不應只是批評者,更應該是行動者。從一些國內左青朋友那裡學來的一句:批評和自我批評。

如有缺失,請批評指正。

2010年10月9日星期六

纪念约翰列侬70周年诞辰





Google今天的LOGO是纪念约翰列侬70周年诞辰,70年前一个人诞生,成为全世界的偶像。70年后,小月月出现,保佑吃饱了饭的人民。
可能小月月的
关注者们压根儿就不知道列侬是谁。

列侬诞辰70年的纪念音乐会,将发行8张纪念专辑,同时请lady gaga做音乐会嘉宾。这一定是Yoko Ono这个重心机的女人的主意,她总是一个很好的营销经理,把握时代的潮流。

列侬死了30年了。如果你活到现在,你会成为流行天王lady gaga还是像滚石的几个老混蛋一样全世界圈钱?
你必然被大财团的唱片公司侵蚀,他们让你收敛你的反抗意识和政治性的歌曲。确实,只需要靠一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就足以取悦歌迷,歌迷是吃饱了饭的人民。

30年前,你被狂热歌迷枪杀。有人说,这是政府授意或财团买命。但某种程度上,刺杀者是爱你的。你死了,但你是完美的。你为世人而死,你比耶稣更有名。

Interesting Article on Fluent News

I'm reading about 'Liu Xiaobo Wins Nobel Peace Prize' on Fluent News. Here is the link: http://fluentnews.com/s/25983185

2010年10月3日星期日

读者

读者

就是骑在你头上做判官的人
三十年前他们判你死缓
三十年后你给他们永生

2010.10.4